伦敦议会广场上的丘吉尔铜像面向威斯敏斯特。英国人记得最多的是他1940年的演说,战争后期的丘吉尔却面对着一件更难的事。英国仍是主要战胜国,可决定战争走向的力量越来越集中到美国和苏联手里。他要维持联盟,还要为英国保住战后在欧洲的影响力。
在罗斯福和斯大林之间
1941年,丘吉尔与罗斯福发表《大西洋宪章》,提出反对领土扩张、尊重民族选择和建立普遍安全。战后秩序有了可以援引的原则,英美之间的分歧也随之显露。罗斯福反对传统的殖民体系,丘吉尔首先想得到美国援助,并不打算立即把民族自决用到整个大英帝国身上。
苏联在东线承受了最惨重的战争损失,红军西进以后,它的地位变得举足轻重。德黑兰和雅尔塔会议讨论军事行动、德国的处置、波兰边界和联合国的安排。丘吉尔竭力维护英国在地中海和欧洲的利益,1944年还和斯大林用非正式的百分比商定巴尔干的影响范围。这类大国交易决定不了各国的全部命运,但能看出战后秩序在公开原则之外还有另一面。
英国得到了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席位,参与安排德国占领和欧洲重建,形式上仍处在大国的核心。财政、人口和工业实力的变化却摆在那里,英国必须依靠美国的经济与军事力量,也无力阻止苏联控制东欧大部分地区。
「铁幕」成为冷战语言
1946年,已经卸任首相的丘吉尔在美国富尔顿发表演说,说一道「铁幕」横贯欧洲。美苏矛盾并非由他制造,但他把东欧局势、英美合作和欧洲安全连在一起,讲成了一套容易流传的政治说法。
英国随后推动美国长期留在欧洲。战后的财政危机使英国无力继续援助希腊和土耳其,1947年把这副担子交给美国,间接促成了杜鲁门主义。1949年北约成立,美国对欧洲安全的承诺写进了条约。英国又发展核力量,并通过情报合作维系英美特殊关系。
这些安排显示了英国的影响,也显出它的衰落。英国已经不能独力维持欧洲的均势,却还能凭外交经验、军事基地、情报网络和安理会席位,把美国的力量引进自己支持的秩序。
战后世界并非丘吉尔一人设计。罗斯福、斯大林、战场的推进和各国的社会力量都左右着结果。丘吉尔的作用主要在于,他看清了英国的力量正在下降,并设法把帝国时代留下的资源转进大西洋联盟。英国在世界上的角色也随之改变,它已无法独自领导国际体系,转而在联盟中争取超出自身实力的影响。



